财新传媒
2010年12月03日 13:39

BP告别2010

“2010年对BP来说是难忘的一年,不瞒大家说,我希望这一页尽快翻过去。”

说这句话的是BP中国区总裁陈黎明。

12月2日,BP中国邀请在京的二十多家媒体记者在国贸吃了顿饭。BP的媒体活动向来少,在我印象中,最近两年,在北京办的最多也就三次吧。第一次是2009年1月陈黎明刚刚从南非沙索调到BP,搞了一个记者见面会。他当时颇为紧张,记者问到的很多问题,他都谦虚地一指传播总监赵元恒。第二次是今年年初BP新上任的负责媒体事务的副总裁来北京,找了几家媒体交流切磋,记得那位副总请教新华社记者,如何看中国政府的宏观调控政策,我悬着的笔如何也落不到本子上去,干着急。第三次是今年6月在上海世博会现场召开2010年世界能源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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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8日 11:41

走出去是为了?

林伯强先生最近有篇博文《扩大中国能源“走出去”概念》,大意是,中国能源公司不仅仅要走出去拿资源,还要“将设备制造、工程管理和能源服务等一系列配套,比如说在其他国家开加油站,建设发电厂和电网”。

我倒是觉得,核心的问题并非在人家那里拿资源还是搞市场,而是,这些能源国企在海外,根本目标到底是服务国家利益(所谓能源安全),还是企业盈利(真正意义的做大做强)。

如果讲得更具象一些,就是你在国外挖的这些矿,采的这些石油,在中国国内价格不景气的情况下,你是卖给高价市场,还是运回国内?

这里有个悖论。发改委给你批项目,国开行给你贷款,都是指望你为国贡献,如果在贯彻过程中你开始以自身收益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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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8日 11:40

纠偏之趣

英语有个词叫myth,意思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却只是基于某种心理一厢情愿的自圆其说。做记者,最要紧也有趣的一点就是破除myth,起码对我而言是这样。而要破除myth,只能请教那些最有发言权的人。有时,也不是100%的破除,其实只要出现一个有价值的挑战性观点,就会让人眼前一亮。

比如,我以前一直认为日本人非常高深,居然知道为了避免投资目的地国的资源民族主义情绪,这里入一点股,那里入一点股,最后不声不响积少成多。吾辈这样想,往往是有某种情绪偷偷作祟——对比彰显中国国企的鲁莽和愚蠢。前不久,我把这个观点讲给一位中企海外高管听。他摇摇头说,你以为日本人不想控股?那是人家不让他控,或者他没有足够的资金量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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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02日 17:11

narrative journalism和我的反省

4点多就醒了,可能是时差在作祟。

这次来南非,由头是申请了金山大学的中非记者交流项目。两周的时间,头三天参加非洲记者大会(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培训项目),后面可自由安排去任何一个非洲国家做实地采访。我最初的计划是去苏丹,其实都联系得差不多了;两周前发生的赞比亚枪击案也让燃起我去矿区实地采访的冲动,但无奈金山大学邀请函给的太迟,实在没有冗余的时间去申请南非以外任何国家的签证。最后决定在南非当地找个选题。这个过程中,得到同事们的帮助。剑飞、伯玲、宇哲、于宁,你们都太好了!

三天的培训,贯穿始终的主体是narrative journalism。通俗地说,narrative journalism就是用讲故事的方式写新闻,带着读者进入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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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5日 16:41

赞比亚稿和citizen journalism时代

赞比亚科蓝煤矿枪击事件的稿子刊登在最新期的杂志上。要郑重地谢谢几个人。我和伯玲都没有去过非洲,更没有去过赞比亚,之所以我们可以在截稿压力下比较完整地讲述一家赞比亚土生中资私企科蓝的故事,比较客观深入地阐释这个案例所揭示的矛盾和意义,都是因为我们有幸接触到下面几位:     曾在非洲长期定居的《纵横周刊》非洲问题研究员陶勇(笔名:陶短房)。认识他,是因为他的这篇博客《赞比亚矿场枪声-地狱天堂一线遥》。陶勇对赞比亚中企和地方政治利益博弈的理解,让我们立马email找他合作。一切都非常顺利,可惜最后因为版面限制,陶勇单独署名的论述文章《赞比亚枪击事件背后》没能登上杂志,发表在网络版的“名家评刊”上。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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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9日 21:31

如何看待赞比亚华人煤矿枪击事件

中国驻赞比亚大使馆强调“此次事件仅是一个孤立事件,不会影响双方的传统友谊和互利共赢的合作大局”,只是一厢情愿。赞比亚反对党,那些希望遏制中国在非洲投资步伐的利益集团,都会把这次枪击事件当作一个内涵可以不断升级的“标本”,在今后的论证和辩论中反复展示。

几个年轻的记者,在北京的办公室里坐而论道,批评科蓝煤矿的管理者不懂政治,是不是也会被徐建学嘲笑?

科蓝煤矿并非第一次被卷入风暴,他不可能不了解其中的复杂性——2006年6月,赞比亚当局一度关闭科蓝煤炭,称该公司的工人在没有防护服或防护靴的情况下,就被送到井下作业。但根据接近该事件的一位中方管理者博客(博主作为项目经理就职于赞比亚首都卢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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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9日 21:29

陆克文采访手记

下午,Derek给我电话,问陆克文的采访怎么样。Derek是澳大利亚外交事务和贸易部文员,我们年初认识,这次联系澳洲官员的专访,他帮了不少忙。

我说,挺好的。

大人物的采访,一般都是“挺好的”。好,是因为你获得了与他对话的时间,获得了独家的第一手的quote。又加上限定,是因为政治家都是最老辣的公共关系者,无论你问何种问题,他们都会把你拉到他的逻辑和他要传递的核心信息上。

更何况,他们会限定你的提问范围。譬如,我们最想问陆克文的问题之一是,你是否承认今年年初未与能源部长和矿业领袖咨询,就贸然推出40%资源税,是对形势的错估?如果你有机会重新来过,会如何调整策略以避免牺牲?

但陆克文一开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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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0日 22:59

布里斯班的印度司机Sam

Sam08年从印度来到布里斯班读书。他想得很明白,来澳洲就是为了挣钱;读书,只是借学生签证为跳板,得到在澳洲短期甚至长期工作的机会。

他读的是commercial cooking,08年澳大利亚厨师岗位缺乏,Sam投其所好。他向父母借了钱,又从印度银行小贷一笔,是为投资。两年后,就业市场变幻,澳洲不再缺厨师,Sam拿着commercial cooking的文凭,如何都找不到工作;想延期学生签证,又缺乏财力证明,他窘迫至极拿着一串印度项链说是他祖父传下来的Asian Jewelry。他自己都不信。

最后,他获得了“过桥”签证,我猜类似于美国的OPT,就是毕业后给你一年左右的实习、找工作的时间。Sam开始开出租——每天工作12个小时,一月平均3000澳,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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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0日 22:56

中铝为何失手力拓?

抵达堪培拉,和剑飞汇合。剑飞是北京-上海-悉尼-堪培拉,比我更周折。     

路上读《The Big Fella》,对去年中铝力拓交易失败的理解似乎近了一层。

原来必和必拓自2002年就谋划收购力拓,这个战略性目标至今未变,只是时机的问题。2003年,南非Billiton出身的必和必拓CEO Gilbertson决定冲击这一目标,但他的强势引起hands-on董事长Don Argus及其其他澳籍董事的反感。

为何当时的必和必拓董事会不同意?最核心的、也是台面上的理由,是BHP和Billiton刚兼并完毕,需要时间整合。此外,从每位董事的切身利益出发,兼并总有风险,冒这个风险是否值?合并是否会带来自己地位的下降?总之,动力不足。

5、6年后,中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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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09日 21:48

你想做个澳洲人吗?

阴郁的天气让我在宾馆宅了一天。傍晚5点,我决定下楼觅食。我在布里斯班订的旅馆位置很好,就在central station对面。但出于我意料,附近几乎所有饭馆和商店都黑灯瞎火。我走了10来分钟,沿途经过至少50家小店面吧,仅有一家日本蛋糕店和一家日本寿司店是照常营业的。有没有搞错,这是周六晚上5点!我当然不甘心,继续往商业街的核心地带走,Macy’s关门,无处不在的健康美容连锁Priceline关门,当地品牌的咖啡店关门。24小时营业的7-11招牌显得格外耀眼;小小的一间星巴克里挤满了顾客——可不是,没其他选择啦!

布里斯班,可是昆士兰州首都、澳大利亚第三大城市啊。我忽然回忆起几天前C女士和我讲的故事。20年前她离开老家南京到悉尼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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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09日 21:46

布里斯班的周末

原以为周六可以睡个懒觉,将前几日的睡眠补回来。

早上9点,床头座机电话大作。我迷糊中接起电话。对方是个带着乡土口音的老头,说对不起你明天的预定取消了。“明天的预定?什么预定,你确定要找我?”我心里想的是,除了旅店,谁还知道我住在这里?怎么不打我手机打宾馆电话呢?

对方说,我找CHENG,你明天的航班取消了。我一听,CHENG不完全对,但凑合,明天的航班,是啊,我明晚从布里斯班至堪培拉的航班?!对方说,是,因为天气原因,你的预付款我们会打回你信用卡。那还有什么好问的,我非常沮丧地挂了电话,直奔阳台,想看看外面的天气有多么糟糕。

可是窗外只是阴郁而已,昨晚还有毛毛雨,现在已经彻底哭干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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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09日 21:44

悉尼采访语录

贵人相助,得以顺利完成悉尼站的五个采访。采访对象都是资源相关行业极其资深的人士,这让我感到满足和庆幸。昨日的那点疲惫和牢骚也烟消云散。尽管编辑安排了同事协助整理录音,我还是忍不住对着速记,重新整了一遍Memo。由于承诺off-record的部分不会被引用,我就不对号入座地摘几段在此吧。

“我个人其实并不认为资源税会给澳大利亚矿业带来多大影响,该开的矿还是会开,各个企业肯定是为自己争取利益,但这不意味着贯彻这个税真的会带来灾难性的损失。但如果是on the record,我当然还是帮助我的客户尽量争取利益。”

“是的,人们讨论蒙古,讨论非洲,但与这些地方相比,澳洲还是有优势的,毕竟这里更安全法律政治更稳定,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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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09日 21:40

听澳籍华人谈澳洲政治

晚上约S州政府C 女士晚餐。她是该州中层官员,上次澳洲之行她是我们采访对象之一,这一次完全是off-record私下聊天。她在澳洲生活了二十多年,主要职业生涯都是在州议会和州政府,所以我很有兴趣听听她对澳洲政治的见解。

我的问题很简单,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

陆克文作为一个政治家,怎么会如此严重地错估业界和民众对资源税的反感?C说,陆克文对矿业性质和权力缺乏了解,又是我行我素的性格,年初,他的能源部长也是通过press release才知道这项税改政策,而且陆克文经常做出类似的让内阁成员被动的事情。也正是他的这一性格,让他在工党内部不得人心。但相对新总理Gillard,C又更喜欢陆克文。因为她觉得陆克文好歹是读书人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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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09日 21:36

悉尼匆匆

又见到悉尼蓝得不真实的天空和棉花糖般的云朵。这次没有东道主,自然费心不少。国航175航班太差劲,说是直飞,却在上海经停一个多小时,整个航程15个小时,还不算那三小时时差,真是和坐硬座回芜湖老家没啥实质性差别啊。同行的人,个个拉个长脸。据说还是从香港转机的好,香港到悉尼,只要9小时。

这次出行,花在“后勤”上的时间不比准备采访的时间少,所以容我啰嗦一些和正事不相干的话题。

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买当地sim卡。机场出口有几家澳洲电信公司的柜台,其实plan和价位都差不多。10澳元工本费,短期出差买个29澳元的plan就够了。不过Vodafone的服务真的很差,为了激活sim卡,我不得不挂在线上欣赏电话那边一支又一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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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18日 20:54

储能!

第一次接触“储能”概念是在年初,当时采访中海油研究院,受访者说,新能源领域他只看好两个方向,一是更有效的运用太阳能的途径,譬如核聚变,二是储能——因为无论你是风能还是水能,都要解决能源存储的问题。后来多次听某同行杂志的编辑絮叨“储能”的重要,不免更为留意。     这周在天津、无锡参加两个论坛,亦深切感受到技术界、企业界和投资界对储能,特别是电动车电池领域的关注。恕我孤陋寡闻,原来杉杉不仅做西服,也做储能,而且做得还很不错。它专注为力神、比克、比亚迪等锂电池生产商提供上游材料,目前正极、负极产能位居全国第一,电解液产量全国第二。

这次听杉杉科技董事长胡海平先生做讲演,我个人觉得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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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17日 10:23

巧遇明阳风电人

早晨坐无锡市贸促会组织的大巴往太湖国际博览中心赶。坐在我身边的先生一直在电话,又是变频又是双桨又是大唐。一定是做风电的了。我想,如果我是一个跟风能跟得很紧的记者,其实应该从他的话中听出他是哪个公司哪个层面的高官。可惜我跟得没那么紧,只能交换名片。哦,明阳风电的副总。

明阳,中国T0P5,中国最大的民营风机生产厂商,第二梯队,正在谋求美国上市。    

我们上次的封面报道没怎么提到以明阳为代表的第二第三梯队,这也遭到了一些批评,认为我们太关注华锐个体,却忽视了其他厂家和更广的产业面。但这也没有办法,怪只怪我们之前对新能源关注太少。现在由点及面也不迟。

听这位副总介绍,明阳还是非常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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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17日 10:21

天津夜话

让我来流水一下昨晚清洁能源投资基金VPVP主办的清洁能源论坛暨酒会吧。

在威斯汀的Q Bar里办论坛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将酒会和论坛混在一起更是错误,时间安排在晚上9点…可想而知。

小论坛,五个中国人,讲中国话,但在场的七成都是外国人。现场有专业翻译和耳机,但洋人们懒得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socialize。狭小的空间里,台上讲台上的,台下聊台下的,像一个跳蚤市场。谁说洋人素质高?!

太佩服这五位论坛嘉宾了,他们面对这么大锅粥还没抓狂,还能强忍着做完10来分钟的发言。这五位忍者是发改委的李俊峰——他原来是这么和蔼的一位老头,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还在门前挑了本这期的《新世纪》周刊塞在包里,太阳能企业协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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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17日 10:18

完美的伤感

    天津达沃斯间隙,一同事感慨,我很少参加某个讨论会,铁了心要写点东西,却发现没一个价值点可写。
    这就是高端会议们的缩影。
    天津市组织得好不好?很好,非常好。梅江会展中心太气派了,以至于媒体间都很体面,以至于厕所上下左右都是富贵大理石铺的,以至于你进一个分会场都要通过电子系统识别身份。这些,与世界经济论坛在华润大厦17层那间狭小的办公室形成巨大反差。9月8日下午,我和视频组同事去那里采访全球成长型公司高级总监蒋睿杰的时候,连坐下的凳子都没有,站在格子间的走道里,总觉得自己挡了事。相较之下,天津市岂不是太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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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8月11日 20:33

伊朗,你慌吗?

今天原本是要采访伊朗驻华大使的,结果大使临时有事,委派两位参赞做代表。     

我这是蹭国际组同事陈沁的采访,她问的领域更全面,而我感兴趣的,主要还是能源合作。     

先是问了很多项目,经济参赞Ali Fekri的回答点到为止,甚至有些模凌两可,眼看时间飞逝,我不禁有些着急,干脆厚着脸皮问:伊朗真的不慌吗?凭什么不慌呢?欧洲公司们离开了,中国公司在观望也大干不起来,现在伊朗原油天然气找不到外资帮助开采,国家急需的成品油又不大好进口,这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真的不急不慌不质疑?      

其实不等我阐释提问,两位参赞就已经相视而笑了。Mohammad Ali Ziaei作的答。他是负责媒体事务的参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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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8月06日 11:04

美国和伊朗,谁更尴尬?

表面上看,美国通过了最为严苛的制裁伊朗的法案,美资和欧资开始撤出或暂延伊朗油气领域,伊朗开始缺现金缺技术,原油不易卖出,成品油不易买进。

但美国的制裁也极大地刺激了民族自尊心。恼羞成怒的伊朗人收回那些授予欧美人的区块,发誓要把这些“始乱终弃”的公司列入黑名单,同时展开邻国能源外交,寻求那些和它有利益契合点的亚洲能源消费国,譬如印度和中国。

美国人的选择,实际只有三条。一是武力,出于大家都能想到的理由,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二是单边制裁,不管用。三是多边制裁,执行力比较弱。而且,多边制裁,你凭什么耽误欧洲大猫们挣钱呢,你耽误别人,必然要在他处做出利益允诺,一不小心就造就更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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